京城人,吏部侍郎顾延栩之子。『褫夺』双主角之一。后入朝,为内阁阁臣,人前称“顾阁老”。
他天生能看见死亡。与人对面、擦肩而过时,那人死时的画面会自己涌进他的眼睛——死在什么地方,什么姿势,脸上一口气怎么憋住。他不能选择看不看,也不能对任何人说起。看得多了,他学会的只有一件事:说别的话,做能做的事。
京城
他从小长大的巷子里有槐树,有石墩。母亲出事那天,他趴在门外往门缝里塞信,一张,又一张;房梁上有七个虫蛀的孔;门缝里的光灭了之后,渗出来的是深色的液体。多年之后他还会梦见这些。父亲是他在京城唯一的去处,也是他后来拼了命想护住的人。
苏州
开春后第七天,他到了苏州,寄读淮蘅轩。当天先在城隍庙见过一张与圣像同脸的面孔——站在香火正中,冷笑;当天傍晚,那张脸在淮蘅轩的廊下束好了头发,端来一盏油灯:“顾公子,在下沈鹤泠。”立夏那天,窗外蝉还在叫,一夜定情。
看见死亡
码头上、街巷里,死相一帧一帧涌来——布店的伙计、抱孩子的妇人、码头边啃饼的脚夫、巷口择菜的老妇。二十几个人,死时都和水有关。他借老船工的话和旧志里的记载,把台风预警递进府衙;风暴还是来了,他数过的那些人,在街上一个一个躺成他看过无数次的样子。太湖边的那一夜,他第一次没有隔着画面看见死亡发生——念经声给咀嚼打拍子,他跪在泥里,一帧都没有错过,也一帧都没能阻止。“他以为看见了就能做什么。他什么也没做。他跪在这里,和跪在母亲门外时一模一样。”
东山
红莲教的事捅破之后,他给欧阳韬摆出三个圈的赌局:先私下处理见过掌经使真容的莲蓬,再公开肃清,欧阳韬上请罪折子留命。理由是现成的——“那就不叫‘顾党纵容邪教’,那叫‘顾家肃清邪教’。我爹不但不会被牵连,还能站在干岸上。……我不是在查邪教,我是在保护顾家。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他的东西。”行动那夜,他推开东山寺的门,等在那里的是本该在西山寺的沈庭知一行;西山寺的局被整个搬到了东山。他转身就跑,绕大半个太湖湖岸,从东山跑到西山。他没有跑到。欧阳韬被按上祭坛,制成无言师。(前事详见坟上旋。)
朝堂
朔期,他是阁臣。御前议事,他用一句“书生之见”把天象与人事切开,把杜时茂的折子和粮价各推回该去的地方;散朝后被单独留下,听皇帝讲炼丹,讲一只猫——他什么都听懂了。第二次内阁例会,沈鹤泠提“仓场审计”,他把它改成“核实”——把刀子换成了尺子。(见朔·卷一:也是冬天,也是春天、朔·卷二:死水微澜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