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书舍人,七品。在中书舍人值房誊录文书,一笔一划,不敢出错。『朔』主线人物之一。
调频
他会“调频”。很轻的一下,然后有些东西就看得见了——也只有他看得见。宫墙旁边的老树,新芽好像在向内生长。迎春大典那天,他看见春牛身上钻出无数根极细的丝线,牛的眼睛动了一下——不是泥塑该有的动;鞭春牛时,他看见裂口深处渗出黑色的、粘稠的东西,渗进祭台木板,消失不见。同夜,值房窗外的风声里混着一种很轻的呜咽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,又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捂着嘴笑;他闭着眼数自己的呼吸,数到276,那声音消失了。
那个没有回头的人
迎春大典的同夜,陈观澜来借他搭手搬东西。他跟着穿过挂铜铃的廊子——再抬头,是一座荒岭。他把手里的麻绳递给一个背对着他的人。那个人接过绳子,系在歪脖子树上,打了一个结,跳下去。绳子绷紧,那具身体晃了晃,不动了。等他再抬头,树还在,绳子还在,人不见了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他只知道,那个人跳下去的那一刻,风停了,一切都停了——然后,有什么东西回来了。是春天。是春天吧。
值房内外
徐砚舟约他钓鱼——早不约晚不约,偏偏在陈观澜接了差事之后。他明白鱼钩不是来钓他的,是来钓陈观澜的。得月楼那一夜,阈闱从地板下溢出,他看见红色丝线缠上夏藤言的小腿,在影子里汇成一滩死水;那些丝线绕开了他——像水流绕过一块石头。事后,夏御史的札子落进他手里,他就着那本札子谈了一次条件。他替陈观澜要了一句提醒,夏藤言给的是一句嗤笑:“有些账本翻开了,不是他能收场的。”(见朔·卷一:也是冬天,也是春天、朔·卷二:死水微澜。)
记录者按:誊抄的手在写字,调频的眼睛在看另一样东西——而这两样,他都做得很好。